阿塔斯朵的春天

春天是无人问鼎的棘冠


茶马 @ 2008-06-08 16:24



奇妙的阴雨绵绵的下午。光线的研究和角度。


 
茶马 @ 2008-06-05 00:33

认识鳗鱼的时候正是天干物燥的季节。我的脸上长出红色的秘密。我用肥皂不断地擦拭,带着烦恼和居无定所的情绪。那些秘密像离奇的隔离带。关闭了我的表情。我的拇指也停止工作,它既不能伸直,也不能弯曲。像一个简陋的休止符,草率,暧昧,安定,和不安定。
我记得我只在一棵桃树下用左手清洗羊齿植物,它们的锯齿形状有时像幸福,有时像悲剧。我好像还在默诵一首有名有姓的诗。它的节奏令我着迷,令我暂时忘却红色的秘密,和不能打开的手指和表情。整个季节我都陷入一种形式主义的焦虑。我需要热烈的抚摸,想念潮湿的记忆。
就在这个时候,地锦爬上了屋顶。而我,认识了鳗鱼。



 
茶马 @ 2008-06-01 02:00

转角再转角,一些岩石露出粉白的光芒。那块多雨的盆地里,静默山峦的背后,总有这样绵延而壮烈的奇迹:巨木参天的枝叶尽头,晴光泄露,层次分明的隆重云朵像果实一样砸在我的背上,还有颈上。掷落有声。
这就是我一直思念的旅行,某一天鱼鳞状的天空,颠簸的路途,我所思念的薯红色的庙宇。还有像晴光一样砸在记忆上的你。
我常常在想,如果没有这些陷入海水的苦涩的记忆,我会是多么忧伤。
今天我只想走去寻常的远郊。念一念下午的诗。想一想,比永恒更短暂的记忆。



 
茶马 @ 2008-05-18 20:39



下午。暴雨将至。想念受灾的土地。旧约说爱像死亡一样不可阻挡。


 
茶马 @ 2008-05-06 01:20

这些天我感到很迷茫,是一种明亮的迷茫。我总是这样迷茫着,继而是不安,以及持久的颗粒感。所以我迷信光线就是世上最美妙的东西。有人问我,为什么不试着多写一些呢。我说那是因为我写不出来。因为写字就像果实一样,枯荣有时。写字也像爱一样。那是剪刀手的爱。植物形状的模型。我们修剪着。但终无结果。
 
 


 
茶马 @ 2008-04-22 16:40

我把直抒胸臆的那个人叫做鳗鱼,她有着纤细繁盛的触角。她的额头是红色的,像一枚小巧的醋栗树叶。鳗鱼在1973年的纸人阵中遇见了那盆枯萎的猪笼草。她发现桃乐镇永久的春天已经结束了。于是她对那个女孩子堇说,走吧,养蜂人不会回来了。从此以后,东滩的雨水与阡陌,女人饱满娴静的样子,还有七里香结出的浆果,都被她遗忘了。

所以我把记日记的那个人叫做鳗鱼,她的生活是平淡的。她总在午后穿过那些有秘密的街道,直到玩具一样的白色屋顶出现在季风带植物的背后。然后她找到一个空敞的座位坐下,开始下午的生活。
下午的生活总是平淡的。有时需要做一些采访,但更多时候只是
漫无目的的敲打。她有时躲在看不见的转角用帆布鞋摩擦木结构的楼梯,然后想象这栋旧式房屋曾经来往的客人。她想,也许有一些盐商和政客。还有一个像她一样平淡无奇的人。穿着棉质裙子和贴布球鞋,在黑暗中,肩上的杏色徽章没有放出丝毫光芒。



 
茶马 @ 2008-04-22 00:06

那株秋天一样苦涩的樱桃树下一个人越来越寂寞。她说,寂寞意味着真实和美德。她持久地抚摸由罕见植物织成的小块粗糙地毯,就像抚摸着那个人的皮肤和静脉。她的木桌上,一些凹凸不平的木制玩具是用那一年装过春天的胡桃做成的。还有从高原带回的陶器,因为她爱着的一个人,都变成永久凌乱的碎片。她幻想风化的石板、原始的西藏布料和填土的内室,幻想着那面爬满藻类、光线与海兽的厚重石墙。最后她幻想那个人就在那里和她相视而坐,他们听见了虚无,也听见了万物。她就是这样无可救药地,任由那株背脊上的苦樱桃树越长越大,诞下果实。
似乎在很久以前她就写过,那个穿过了弥漫雾景的赶车人,她的背脊总是那样弯曲着。


 
茶马 @ 2008-03-28 17:30

今天干完那件事以后,我一个人穿过斑马线和一些光明的窗户,我的创口有些痛,我知道我又在压马路。像一个青春期的容易叛逆和漫无目的的孩子,只想完完整整地做一件不那么半途而废的事。
最近发生了一群细节事件,没有一件是值得大动干戈的。正如没有一件让我真正地喜悦或者哀恸。离开了寄予厚望的报社,看不见蘑菇云一样的树丛,老师问我6月会不会回来,我想她看见了一张从没见过的年轻但是平静的脸孔。她听见我说,谁又能确知明天的事呢。然后她注意到,我收拾了木桌上的水杯、纸巾盒,还有常用的黑色原子笔,如往常回家那样推门而出。
经过地铁通道的时候,我买了一只万花筒,我想那是玩具神教的信物。在很暗的光线下,我努力翻看那些对称的循规蹈矩的花儿。这不是1年以前被我修剪过的波斯菊和向日葵。在那样一个下午毫无理由地盛开,随即没有依据地凋萎。这个世界就是无理无据的。夜晚我莫名其妙地哭起来。我不想给谁解释。不想承认那个删除的动作其实我难以接受。
清晨醒来,我看见瓦片上停着一只灰色的鸽子。不能否认的是,这个夜晚比起过去,已经粗鲁了太多。


 
茶马 @ 2008-02-26 13:24

诚实地说,我没有读过格里耶。我只知道我也有过那些微妙而荒诞的下午。在那座印象派的花园里翻阅一束令我颤惧又不知存在与否的光线。翻阅它瞬息的流动,和持续的倾斜。我的下午总是那样无所事事。那只五月的鼹鼠总在那时拍打我的窗台。然后它转过笨拙的身体,在冬日的棘刺般枯燥的构思里,像光线一样消瘦。
像白墨水泼翻在黑夜一般耀眼。

我有时怀疑自己是米勒画布上低矮的农民。是那次缓缓合拢的暮色。是大地朴素和绵延的寂静。我是那只冬眠的动物从蛰伏的睡意中理所当然地苏醒。那似乎是3月5日。世界短暂地被打开而后永久地凋敝。这种想象曾令我忧伤无边。

时间是每个人的滑铁卢。可是现在,我努力背着云梯和油漆桶往来于每一个季节。
我努力着,想要修补所有度过和错过的春天。



 
茶马 @ 2008-02-19 16:36

从报社的窗口望出去是一些蘑菇形状的树木。它们像骑兵一样站着,护卫着车流与人群共同经营的现状。晴好的天气里则挥发着充满歧义的绿光。我想那是被背叛的想象。

最近看了几部关于时间的电影。比如不可撤销,离魂异客。还有天使报喜。那是一个匈牙利片子,讲述两个被嫌弃的人离开果园后被捏造的生活。片子的开始引用了T·S·艾略特在《四个四重奏》里写过的一段话,他说,时间是无法赎回的。所有的角色都由幼齿的孩子来扮演。这听上去多少有些荒诞不经。但在那阵令人炫目的绿光里,它又是无比真实的。

不可撤销是另一部表达时间无法赎回的片子。片中所有的人都因为微不足道的小事坠入命运的深渊,无从获救。片子拍得一般。大量的旋转镜头和黑色素更令我难以忍受。不过对于时间的无法赎回,它和蘑菇形状的绿光一样,是真实的。
是想象。


 
茶马 @ 2008-02-03 22:55

平均每天都会回到这里看几次。它是一个器皿,一片断层。一些微小、凌乱又饱满的昼夜。一年前我来到这里,用一个夜晚画下满意的绿色,和那些戴面具的、自相矛盾的小人。用一个夜晚挑选足够内省的音乐,并许下永久保留的誓言。当时我写的第一篇文字叫作羊齿。那是很单调和暗涌的小说。关于一次伟大的失去,一些天竺葵,一只矮腿蜥蜴,和1973那年出现的全部角色。当时我的心情有一些哀伤。可是又是甜蜜的。我是一个容易孤单的人可是那个时候我真的感觉不到孤单。我想也许是我想得太过健康。我常常把灰色的东西想成一种秘密的胡桃金色。我不知道人们能不能从我怀疑、谨慎和好奇的眼神里看出我的快乐。我想说我真的很快乐啊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我爱的人始终不能发现那些微弱的赤裸的没有修饰的快乐。曾经我也会为此悲伤。坐在那里想啊想,因而让自己变得不再快乐了。这是多么大多么大的破碎感呵。我的世界栖居在万花筒里,它以千奇百怪的方式,毫无理由地,破碎了。

每个人的生活都是漫无目的地流动着。我们也不知在哪里会遇见哪一块礁石。不知什么时候应该袒露哪一种笑容。不知哪个人会在周日的檐下面目怅惘地追忆哪一段往事。不知我们的生活是怎样一种漫无目的的姿势。我们只是浅浅地,像一枚橄榄树叶,漂浮于流动的时间。一根贫瘠的睡得比蛇更沉的绳子、两个捧着果核的被嫌弃的人,我们在途中看见了他们。可是我们继续漂啊漂,漂过了那个惨淡的果园,最后又像果园里的那株矮树莓一样,毫无理由地,枯萎了。


 
茶马 @ 2008-01-12 12:58

冬天的到来常常使我幽闭。有一次我想把软塑料娃娃的头颅套在鸽子的颈上还有一次,持续一周,我梦见自己遇到不爱我的人。每天我都要看一些电影有时被感动有时面无表情更多的时候充满莫须有的悲伤。
1月7日。moanday。云。索拉纳斯。
1月8日。tearsday。色戒。李安。
1月9日。wailsday。向日葵之夜。卡比祖多。
1月10日。thumpsday。死去的女孩。蒙克里夫。
1月11日。frightday。涨潮海岸。吉列姆。

乔伊斯又说这一天是shatterday。它是破碎的一天。幻灭的一天。也是更新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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