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塔斯朵的春天
春天是无人问鼎的棘冠
在墨迹状的街道上我拍下了所有和质数相关的门牌。慵懒的蓬勃的羊齿背后它们是蓬勃和慵懒的。獭穿着墨绿色的外套在路的对岸某个人院外的矮墙下和他喜欢的小动物玩。一朵云就停在我和獭的中间样子很像牡丹。细碎的阳光和树叶将天空切割成多块而我们没有交谈。我在紫荆关路和韶关路看见一些穿过树林举着硕大道具的新娘,这个棉质的纤维的下午她们看起来真的有一些荒诞。 后来的一天我们在昏暗的下雾的岛屿想象被一只海兽追赶。再后来的一天我们穿过倾斜的桥洞去找一座美术馆。我们都知道那里的钟指针垂下它们是柔软的。 獭还在颠簸的隧道的车厢里告诉了我三件事:猪看不见天空;鱼的记忆只有7秒;螺是最灿烂的尸体。它们是微小和郑重的纪念。
春天我想寻找一套图鉴,至少应该包含这样几种事物:史前时代(化石、恐龙及早期植物)、鲸(或者海洋生物)、候鸟(画下每一种的迁徙路线)、造山运动(尤其是火山)、天气(比如闪电、台风)。这几天陆续搬了一些书回家,大地色的木架上列有盲目的分类。曾经见过一个诗人的木架,在不规则的星期六的房屋里,每一种分类都异常清晰;就像句读或是诗的分行,它们是清晰的。很多次我会想象倾斜的没有液体倒出的下午,诗人停在他所需要的分类前,他取下一本书如同取下了半熟的果实。 而我的阅读更像是久治不愈的慢性病。在没有液体倒出的悬置的下午,我取下任意一本书一种分类,最后合上那些字就像从来没有触碰过那样。 附近期书单。 瑜伽之光。感觉的自然史。周有光百岁口述。长物志。颜色的故事。孤独及其所创造的。野棕榈。印象派四重奏。还有两本书比较有趣。僵尸的奇异生活,关于人类遗体。以及生命的轨迹,关于占星。
在开心网上出了几道题想看看朋友有多了解自己。已经尽量将题目出得家常但第一题还是难倒无数人。除一位大朋友依据逻辑最终推理出正确答案外,其他居然全军覆没。题目是这样的,以下哪项不属于茶马的癖好。选项为拍裸照,通感,强迫症,性幻想和自言自语。在办公室公布正确答案时,那三人不约而同予以反击:你难道没有强迫症吗。看来群众基础还是薄弱了点。 不过,想想每天都会在起床与不起床之间谋杀自己,这难道不算强迫症吗。好吧,应该是我不了解自己。 恋床的毛病已经不是一天两天。我在床上几乎能干一切事情(而这里所指的床上运动是依据四肢舒展仰面朝上或弯身侧卧呈勺状的模型)。除看电影听音乐哭泣等常规项目外,还另外开发出诸如画画写作摄影等诸多乐趣。其中最绝的是曾连续48小时以上卧床不起,在被窝里完型了一整幅土耳其地形。我一直坚信,床榻之岸是某种想象的特征,在那里每个人进入了梦境。而在梦境之中,他们构建着不确知的内里图景。 不过,我想在床上度过一生的决心也曾遭遇过沉重打击,这个难以启齿的癖好引发了一次短暂的需要抚摸的哭泣。后来有一次我在一列西行的火车上度过3个坐姿的夜晚,睡眠的多少也令那些夜晚长短不一。 世界是静的。是下陷的。也许我喜欢的,是睡眠的姿势而已。
书上说,我们来自同一个地方,然后迁徙,画出了今天的格局。但我一直相信,我们仍在同一个地方,只是地理发生了飘移。 为了这件事,我和许多人发生了争执。我的一个朋友认为,因为语言和肢体的离散,世界于是变得很冷淡。她说她曾经梦见自己回到一个叫做乌苏里的地方,和一只熊作伴;醒来的时候她便哭了。 我的这位朋友告诉我所有人都不再回到美好的年代,所有人一出生就已经几百岁。 我想她说的是世界上不再有熊或者豹子,取而代之的是张牙舞爪的捕兽工具:笼子或者绳索,以及没有被打开的梦。她的想象悲伤无边,令世界变得灰暗。 而我并不同意她的想法,但也不能反驳她。我相信世界可能被布置在很深的雨水或者光线里,但年代仍是美好的;那些从灵魂中渐渐淡出的声音正变成大地乡村的晚钟更为持久地笼罩着我们。 可我的相信始终是微小的,所以在以往过去的几百年中没有一个人相信过我的相信。直到有一天我读到一些字,它告诉我仰望的肉体正在等待重新被谁抱起;告诉我鸭子形的烛火和帽子形的夜空。我激动得无以加复,劳作的农人已经停下手中的活,诗人重返那条语词的岭,那些人都沿着无人认领的足迹回到了还未到来的过去。而那里已经修葺一新。 诗人说每个地方都在下雨,那人无处过夜,就来到他的梦里。 于是梦带着每一个人穿越红海回到了自己。